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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 長 老 著作全集

釋聖印, 《淨土舟航不退轉─勸發菩提心文講話》, 台北縣新店市: 圓明, 1993[民82].

1982年秋天,印 長老 應 霞 長老 之請,於台北善導寺大雄寶殿宣講淨宗九祖省庵大師的「勸發菩提心文」一星期,由於他的辯才無礙、舌燦蓮花,所以聽眾始終踴躍不衰,每天皆是座無虛席。後來應信眾的要求,將他所寫的講義,送「海潮音」雜誌發表,以廣結緣。全文刊完後又應讀者大眾之請集成單行本,出版流通,以利久遠。


本文講解(十六)

◎釋聖印

《我們要令正法久住》

云何令正法久住?謂我世尊,無量劫來,為我等故,修菩提道,難行能行,難忍能忍,因圓果滿。遂致成佛。

佛當初在菩提樹下成等正覺,悟得緣起之正法,此一緣起正法是其有永恆、普遍、必然的宇宙真理之大法,是永久不變、不動、不滅的。佛為使正法久住,成立僧團,勸導出家修道,渡化世人。佛在臨終時付囑比丘說:「自燈明、法燈明。」即是說,只要有和合僧的存在,即是如來正法的久住。

在世時,談經四十九載,席不暇暖,在印度各地宏法,發大菩提心,修菩提無上大道;擴大僧團,訓誨弟子,其目的是為了正法久住,綿延佛法。再說,世尊之成佛,並非一世之修積,而是由無量劫來,經多生的磨練,方得成佛。

別人難以做到的,世尊都做到了;舉布施作例子,從外在布施金錢、物質,這還不算怎麼難捨’必要時要捨棄自己的頭、眼、手、足,以至獻出整個身體生命,像蠟燭燃燒自己、照亮別人,隨時隨地都隨緣度化一切眾生。這便是「難行能行」,佛的偉大地方。

佛教的傳布,不是一帆風順的。佛在世時,正值婆羅門教盛行當道。佛每到一處行化,必定要遭過到婆羅門教徒的反對,佛都能忍人之所不能忍,逆來順受,無有怨言口,不思報復。三迦葉兄弟等人在皈依佛教以前,對佛用毒龍陷害,提婆達多用毒藥及大石來害佛,佛都能克服與忍受。佛代諸眾生受無量苦。及至佛教抬頭,僧團得勢,而各種外道,又紛紛向佛發難,論辯攻擊,佛也都能一一圓滿答覆。佛在這苦惱人問世上,度化所應度之眾生,總希望將其所證之真理,使每一眾生了悟,而藉此身心得到自由解脫!

成佛已,化緣周訖,入於涅槃。正法像法,皆已滅盡;僅存末法,有教無人。邪正不分,是非莫辨;競爭人我,盡逐利名。舉目滔滔,天下皆是。不知佛是何人?法是何義?僧是何名?衰殘至此,殆不忍言;每一思及,不覺淚下!

「成佛已,化緣周訖,入於涅槃。正法像法,皆已滅盡;僅存末法,有教無人。邪正不分,是非莫辨;競爭人我,盡逐利名。舉目滔滔,天下皆是」:
佛在成道了以後,一直奔走於恆河兩岸,足跡踏遍北印度各國,度化所應度的眾生。凡與佛有緣者,皆已度盡,然後於八十歲時,在拘尸那羅國的娑羅樹下,究竟圓寂。

佛的教法,留住世間,據經中說,可分為三個時期二為正法時期,約為一千年;二為像法時期,也是一千年;三為末法時期,則為一萬年。現在佛滅後己二千五百多年,應當是進入了末法時期,種種衰敗現象,都二暴露出來。玉琳國師因課誦示眾說:「適來魔強法弱,亦以上無嚴師,故容邪謬之徒,插足宗門。」

末法時期的今天,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形呢?一是「有教無人」,雖有佛的教法在,真正依照著去做、去修行的,卻少之又少。二是「邪正不分」,一般人往往對正當的宗教與邪惡的宗教都分不清楚。有許多外道亂法,假造佛經、黨改佛典,紅陽當道、彌勒下凡等等妖異之說,蜂起雲湧,以致邪正不分。三是「是非莫辨」,人們對合理或是不合理的,善的或惡的事根本分辨不出。四是「競爭人我」,每個人幾乎都充滿私心,不但在家人事名事利,甚至出家的人也在競爭名利,這種現象一般來說,非常的普遍。所以說是「舉目滔滔,天下皆是」。

「不知佛是何人?法是何義?僧是何名?衰殘至此,殆不忍言;每一思及,不覺淚下」:
佛、法、僧三寶,在現代有很多人都攪不清楚。

佛是覺者,是覺悟宇宙人生真理的人,他從中道的緣起觀中而成為圓滿正覺者。佛是人間的聖者,與一般神通所說的至高無上的神是絕對不相同。不幸的是,在佛教徒當中,竟也有視佛為神的,以致神佛不分,而給予破除迷信的知識份子,認為佛教與神通是同樣迷信,皆在破除之列。

法在佛教定義是軌持,梵語是達磨,就是不變的軌律。佛在證道之後,覺悟了宇宙真理,他將此法善巧權便的說出,留下了許多佛典和遺教,此法才得流行於人間,傳留到後世。所謂:「佛為法本,法從佛出。」這就是佛法。佛證悟了此法,創此法說,就叫做證法。佛所宣說的法說,叫做教法。《俱舍論》說:「佛正法有二,謂教證為體,有持說行者,此便住世間。」不幸的是,今日能夠持說的行者實在是太少了。

僧是梵語僧伽的簡稱,譯作和合眾;原意是代表僧團,不是指個別的出家人。佛在世時組織僧團,是為了維持正法的久住。僧團中的出家二眾和在家三眾,必須是和諧、平等、清淨、團結。然而不幸的是,今日佛教中卻有部份自私自利的份子,以致失去了和樂團聚僧團的意義,毋寧說是可悲的事。

釋尊以律法來攝受僧眾,將住持佛法的責任交付給他。僧團乃是佛法久住的唯一要素。所以,佛陀、達磨與僧伽,鼎足拱立而成為三簣,這三寶如果缺其一,那麼佛教之鼎就顛仆而不能存在了。

省庵大師見到當時佛教竟是這麼樣的衰弊,就不忍往下深說。每一想到佛教前途可悲,不覺滑然而落淚!

我為佛子,不能報恩。內無益於己,外無益於人;生無益於時,死無益於後。天雖高,不能覆我;地雖厚,不能載我。極重罪人,非我而誰?

作為一個佛弟子,如不能依法修行、說法度眾,那就對於自己、對於他人,都無利益;對於生前、對於死後,也都無利益;等於虛度一生,生不如死。不要說是一個佛弟子,就是一般世俗的人。每個人生存於世間,必須要對社會、人室有所貢獻,才不至於辜負此生、生於此世。如果是渾渾噩噩的混過一生,那不但有負佛恩,而且有負己靈,愧對先祖,愧對後代。我們如能覺悟到如來正法,去自利、利人,則不僅不虛度此生,且可依此功德,得生善道。不論出家與在家,凡能發菩提心,修持證果,獲得解脫,依佛願力,得生極樂,這不愧為佛弟子,亦且是報答佛的深恩。所以說:「我為佛子,不能報恩。內無益於己,外無益於人,生無益於時,死無益於後。」

反過來說,如果我們不自尊重,不去如法修行,無益肝、己,無益於人,生無益於當時,死無益於後世,隨業受報,沉淪於生死苦海,辜負佛恩,有虧父母;如此,則天高亦不覆我,地厚亦不載我。我雖生於天地之間,卻為天地之不所容。誠屬罪大惡極。

「極其重罪的人,不是我還有哪個呢?」省庵大師真的是罪過極重的人?真無益於世?當然不是!那都不過是大師反省之後所說的一番謙遜話罷了。

由是痛不可忍,計無所出。頓忘鄙陋,忽發大心;雖不能挽回末運於此時,決當圖護持正法於來世。

省庵大師不但不是罪過極重的出家人,相反地,是個真正能自利、利他的一代高僧。只因他看到當時佛法衰殘到這個地步,不期然自責,自以為投有盡到住持正法、續佛慧命的責任,由此呢,也就覺得悲痛得忍耐不住,認為自已為何這樣對不起佛陀?為何不好好地弘法?

想不出一個適當的計策能夠使正法久住於世,忽然靈機一動,一下子忘記了自己的粗鄙陋劣,忘了自己是沒有修行、不夠格的出家人,就這樣,忽然間發起廣大的菩提心來。大師繼續謙虛的說:「我在涅槃會上來發菩提心,雖然這時候恐怕不能挽回末法時代佛教衰頹的運道,但相信依憑我的願力,也決定要使得佛法在未來世中興隆,一直到永遠!」

是故偕諸善友,同到道場;述為懺摩,建茲法會。發四十八之大願,願願度生;期百千劫之深心,心心作佛。

這個道場是指阿育王山供養佛的舍利、那個供眾生發修行心的地方,省庸大師就是來到了這地方。在涅槃會中求懺悔、作懺法是最好不過,因此領導大眾建涅槃法會,一方面著述「勸發菩提心文」這篇文章。

不但如此,省庵大師也學阿彌陀佛發四十八願,採取當時淨土環境以及希望佛法久住世間等的意義,和要求生西的宗旨組織起來,編成一部四十八願的願文。祖師當中如智旭大師也像省庵大師一樣發四十八願的也不少,而這些全都效法阿彌陀佛的發願,每一願都是為了度眾生才發心的;更期望經百干萬劫,佛法仍然住世。這麼深廣的願心,心心念念無非希望一切眾生修行佛法,證成佛果。

從於今日,盡未來際;畢此一形,誓歸安養。既登九品,回入娑婆;俾得佛日重輝,法門再闡。

從今天開始,到未來際的長時期中,盡一生的形壽,念佛求生西方淨土。

西方淨土極樂世界,另一名稱是安養國。西方極樂世界蓮台,分為九品,即上品、中品、下品中,又各分三品。凡十方眾生發心念佛者,則在西方極樂寶池之中,即時生一蓮蕊。蕊上標有其人名姓,隨其念力,而有增長;因勤惰的不同,而有榮枯的分別。這是彼此感應符契之力,不可思議。又上、中、下品,隨其功行,而分等級。往生大眾,分毫不亂,其勝劣差別分明,實不可思議。九品蓮華,乃是卸除凡問胎殼的玄宮、安住真實慧命的神舍。所謂花開見佛,脫胎換骨。往生眾生,皆以此蓮華為父母,故極樂世界稱為蓮邦,念佛之會稱為蓮社,道侶稱為蓮友。命終既得往生九品,於聞法得忍成道後,即再返回娑婆世界,大作佛事。使佛日重輝,法門再顯。眾生有著佛的慧目的照耀,方始有智慧而不迷失。大家能盡佛弟子的聖責去推動法輪,就會闡揚佛的正法,使一度停滯的佛法再得發揚。

僧海澄清於此界,人民被化於東方;劫運為之更延,正法得以久住。則區區真實苦心。是為發菩提心第十因緣也。

「僧海」,是說僧圍之廣大。希望眼前我們僧團裡面,恢復佛世時的清淨莊嚴,而不是污穢雜亂。眾僧心海清淨,那麼我們娑婆世界的人民也全都受到教化而心也清淨。如果能做到這樣,由這末法時代,正法就繼續增長而永久住在世間,最重要是有住持佛法的人在。

省庵大師說:這就是在下微小的、真實的一點心意。就是勸大眾同修,勉大家發心,大家若能做到,佛法自然可以永久住在世間。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十種因緣。

佛是以一大事因緣而來此世。佛之出現到世間來,完全是為度化眾生,使佛佛是以一大事因緣而來此世。佛之出現到世間來,完全是為度化眾生,使佛法永住於這世間。站在佛的四血來弟子的立場,如何得使佛法久住,是非常重要的任務。大師立此發菩提心的十大因緣,目的就是觀眾生之苦,勸發心念佛,求生淨土;以及觀佛法衰弊而發心振興佛教,使正法得以久住。因為如來的正法是經三大阿僧祇劫的漫長時間,捨去無數的頭目腦髓,辛苦勤求得來。佛又以大慈大悲的菩提心,運用種種的善巧方便,為眾生宣說自己所證得的妙法,使眾生都能依法修行,也可證得此一無上菩提。然而佛在初轉法輪,宣說正法,也頗不易。佛在最初得成正覺後,觀察世間一般眾生,根機淺薄,對如來大法不能接受,本想不說而速入涅槃,如《法華經》中,佛曾說偈:「辛勤我所證,顯說為徒勞。我寧不說法,疾入於涅槃。」佛說這話,也是證娑婆眾生的愚痴難教。當時大梵天王知道佛的用意,感到自己既然無力拯救世人,何不請佛住世說法化導呢?於是梵天誠懇的請佛為眾生說法。佛受梵天勸請,始大轉法輪,宣說正法。佛

法流傳此世之難暫不說它,光以佛法的傳入中國,也不是易事。自古以來,中、印之間的交通,便是一些傳法取經的高僧大德們所開闢的。有他們的東來西往,為法奔勞,才有今日中國和日、韓大乘佛法的興盛。義淨法師西去求法歸來,曾作了八句詩以嘆求法之難。他說:「晉宋齊梁唐代間,高僧求法離長安。去人成百歸無十,後者安知前者難。路遠碧天唯冷結,河沙遮日力疲彈,後賢如未諾斯旨,往往將經容易看。」由於有古代這此一一奮不顧身求法取經的大德高僧,才使得現在的大藏經典,大、小、顯、密無不具備。我們後之人坐享其成,又有幾人肯去深入經藏、探研教義,肯不辭辛勞去轉動法輪呢?

因此,身為佛子的我們,無論從哪方面說,都應當以弘法利生、續佛慧命為唯一的任務。唯有如此,才能報答佛陀的深恩於萬一。《華嚴經》中有:「假使頂戴塵沙劫,身為床坐遍大千,若不說法度盡生,畢竟無能報恩者。」足證欲報佛恩,唯有宣說正法,勸諸眾生發菩提心、修證佛道。普賢菩薩的十大願王中的第七大願,就是請佛住世。佛出世間,如同世問掛了一盞明燈,可以照耀世間黑暗,指導苦惱的眾生走上光明的大道,獲得身心的解脫。因此我們可以了解,,如果有佛出世,即是人類的幸福,也即是人心向善、世間光明的時代。如果佛不住世,即是眾生的福薄,也即是罪惡增加、世問黑暗的時代。這麼說來,佛的應現世間,乃是依於眾生的善根滋長、因緣成熟的時候的時代。這麼說來,佛的應現世間,乃是依於眾生的善根滋長、因緣成熟的時候而降世的。

到了所應度化的眾生皆已度盡,佛就示現滅度,離開此世。佛的示現涅槃,脫離我們,也有兩大原因:一、眾生緣盡,示現涅槃。二、眾生怠惰,示現涅槃。可是佛入涅槃之後,正法如何久住於世間?這惟有賴於佛諸弟子及諸善知識,繼承遺教、續佛慧命,乃能由小乘而大乘,由出家而在家,宣揚佛法,護持佛教,發菩提心,行菩薩道。幾千年來,佛教由印度傳到中國,由中國傳到日本、韓國,幾經危難挫折,仍有賢能領袖如太虛、印光諸位大師的興起維持,使正法久住,佛教常存。如今這些大德都已生西,瞻鑒佛教前途,也唯有我們這一代僧侶!如何地肩負起這付重擔,去使佛教復興?如果我們佛教四眾今後能伺心一德,加強組織,端正行為,守戒定慧,精進修持,領導佛教,走向正路,那麼佛教的前途仍然是光明無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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