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聖 下 印 長 老 著作全集
釋聖印, 《淨土舟航不退轉─勸發菩提心文講話》, 台北縣新店市: 圓明, 1993[民82].
1982年秋天,上 聖 下 印 長老 應 上 雲 下 霞 長老 之請,於台北善導寺大雄寶殿宣講淨宗九祖省庵大師的「勸發菩提心文」一星期,由於他的辯才無礙、舌燦蓮花,所以聽眾始終踴躍不衰,每天皆是座無虛席。後來應信眾的要求,將他所寫的講義,送「海潮音」雜誌發表,以廣結緣。全文刊完後又應讀者大眾之請集成單行本,出版流通,以利久遠。
本文講解(七)
◎釋聖印
《我們要念師長恩》
云何念師長恩?父母雖能生育我身,若無世間師長,則不知禮義;若無出世師長,則不解佛法。不知禮義,則同於異類;不解佛法,則何異俗人?
談到師長恩,這第一段是說明,如果缺乏師長的教導,將有什麼樣的缺點。
「云何念父母恩」:
怎麼說是念師長的恩德,應當發起菩提心呢?師長對我們的恩德僅次於父母,那也是很深厚的。下文作詳細的解釋。
「父母雖能生育我身,若無世間師長,則不知禮義」:
先從世學上來說,父母雖然是生出了我們,並且養育我們的身體,可是這個生命肉體漸漸的成長,等到人學的年齡,必然要去學校接受教育。從國小到國中,九年義務教育是每個國民的權利,在學校裡傳授我們的知識和技能的,就是師長。沒有師長的啟蒙,我們不懂得什麼是禮貌,我們的品德也就無法向上提升;沒有相當的學識修養,不但會被人看輕,抑且無法在這個社會生存。
「若無出世師長,則不解佛法」:
就出世方面,身為出家人要有氣質與涵養,要對三藏十二部教典深入暸解,這都要仰憑明師的指點。現代的僧侶教育機構很多,都是為造就未來佛門龍象,由高僧大德主持的。剃度時有剃度師,受戒時有說戒和尚、羯磨和尚、教授和尚以及開堂和尚、引禮師、引贊師等;進入佛學院,則有不少講師大德。他們全都有恩於我,指示我們佛法真髓,無形中薰陶我們的品格日趨上流。沒有他們,我們便不能明白真正的佛法。
「不知禮義,則同於異類」:
「異類」即和人類有差異、有分別,這說的是禽獸。人要是不明白禮節、道理,就和那禽獸相同。「禮記」與「孟子」都有人禽之辨。「禮記」說:「是故聖人作禮以教人,使人以有禮,知自別於禽獸。」「孟子」說:「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或希?庶民去之,君子存之。」再說禽獸也往往其有靈性,只不過牠們的智力同人的智力相比,畢竟還差了一大截。而人類的能力和智力,足以接受 文明的教化。所謂「文明」是知識的產物,是由「學」而來,《三字經》說 得好:「人不學,不知義。」不經求學,又怎麼能明白做人的道理呢?
「禮義」的禮,就是禮節、禮貌,這是十分重要的。我們對父母要有對父母的禮貌,對師長要有對師長的禮貌,對朋友要有對朋友的禮貌。世間的上下尊卑,完全是由禮來分別它。孔子說:「民之所由生,禮為大。非禮無以節事天地之神也;非禮無以辨君臣上下之位也;非禮無以別男女父子兄弟之親,婚姻疏數之變也。」可見聖人教人要懂得禮,始能顯出人性的尊嚴,與禽獸有別。
其次,義也很重要。《易經》上說:「立人之道,日仁與義。」仁義是人倫的基礎,做人的根本。假如做人不講義,見利忘義,便是小人的行徑,也就不配做人的資格。何況義就是合理的、君子的、其有正義的行為;浩然的正氣甚至可以犧牲小我來完成大我,所謂「捨生取義」,義無反顧。
「不解佛法,則何異俗人」:
既然出了家、身為比丘,就應該有不斷求學佛法的精神,因此,第一件事就是要親近大善知識,要進入佛學院受訓練,在不斷薰陶當中來充實自己,作為他日弘法利生的準備。然而,現在相反地,不願學、不肯學,甚至有很好的求學機會平白錯過,不去研學,自然就不了解佛法。那麼,雖然身穿袈裟,卻和一般在俗的人沒什麼兩樣。出了家不思上進,一日過一日,蹉跎了大好時光,簡直像是沒有出家似的,倒不如不出家。
今我等粗知禮義,略解佛法,袈裟被體,戒品沾身;此之重恩,從師長得。
這段文說明了師長對我們的恩德,要謹記在心。
「今我等粗知禮義」:
現在我們大概地知道一些禮義;這句話是對世法說的。省庵大師謙虛地自稱對世間各種的禮節懂得並不多,這情形實際上也如此,因出家的人本來著重的是出世法,世法只稍懂一些也就夠了。就現代年輕人來說吧!他們講究新潮流、新作風,至於古老的禮節、傳統的規矩,又能懂得多少呢?
古人講禮,是相當嚴格的,比方說什麼「男女授受不親」等,在現代的社會早已是行不通了。因此,重要的禮節,我們當然應該明白。但也無須一一詳知。要想把禮義上的繁文縛節都一一弄清楚,又談何容易?
「略解佛法」:
「略」就是約略、大概、少許、不週到、不詳盡的意思。這句話是針對出世法來說的。省庵大師謙虛的表示:自己所明白的佛法也只是些許,是不究竟的。環顧現代不少學佛的人,名義上是佛教徒、佛弟子,而且受了戒,實際在佛學上只懂得一些皮毛而己,根本靜不下心來,還是一天到晚在俗事上奔走。尤其有的人對佛法是一知半解,卻不求甚解,抱著得過且過的心理,鬧出了許多笑話,貽笑大方。甚至對有關佛教的術語、佛菩薩的來歷和節日都分不清楚。更可憐的,有的甚至連佛、道的界限都劃分不清,把道教的濟公、城隍、媽祖、呂洞賓、哪吒三太子、女媧娘娘、太乙真人、太上老君、元始天尊等,都列為佛教的神明,說起來令人可嘆又可笑!
「袈裟被體,戒品沾身」:
「袈裟」是梵語,譯作壞色衣、赤色衣、不正衣等,意思是壞色、濁色、染 色、不正色。一般稱作的「壤色衣」,是經過染而壞了原來顏色的衣服。佛 在世時,印度習俗多穿白色的衣服,佛為使比丘弟子與俗人有所區別,因此 制定穿衣方面,一定要壞其原來的白色為其他的顏色,那就是青色、黑色、 紫色、黃色和紅色這五種色;還規定有五衣、七衣、大衣的類別。穿上架娑 ,就不是世俗相,就是比丘、比丘尼的身份了。至於在家人是不能隨便穿五 衣、七衣和大衣的。架娑的另一名稱是福田衣,表示唯有具大善根、具堪受 大眾供養的福德的出家人,才有資格穿用。因此,「袈裟被體」毋寧說是件 光榮的事情。
「戒品沾身」,就是得戒的意思。受戒也要有授戒師,在家有三皈五戒證明 師,出家受比丘戒有三師七證。從受沙彌戒、比丘戒一直到菩薩戒,在身體 上遂無上清淨戒體,在生命內裡自然而然地發生防非止惡的力量。我們得到這難得的清淨戒體,拜授戒師所賜,又加上戒師為作證的授戒,不這樣根本 不能成就出世間法。
「此之重恩,從師長得」:
出世間的師長能夠開導我們出世的佛法,把戒法傳授給我們,恩德實在太大 了,我們怎能夠不感恩圖報呢?
敬師之道也如同敬親之道,除了尊敬之外,還要順從。如何報答師恩呢?即 是要作到以師之志為己之志。時時要抵勵自己,求學業進步,所謂敦口附勵 學,使智德兼備,將來學有所成,到社會上才能創造出一番事業。把從師長 處學得的完全適當的發揮出來,並且還要發揚光大,所謂:「青出於藍,而 勝於藍。」
孔門弟子顏回雖然中年夭亡,但他深得孔子之所教。孔子讚嘆他:「賢哉回也,一筆食,一瓢飲,居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回也!」這是讚嘆他的樂天知命。孔子又說:「吾與回言終日,不違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已足以發,回也不愚。」這是讚嘆他的學思已得孔子真傳,足以發揚光大。
又,佛的十大弟子各有所長,皆能得佛之教義真傳。其中尤以阿難尊者,侍佛左右二十五年。於佛滅後,佛十大弟子摩訶迦葉上座,於摩揭陀國大石窟結集三藏時,使阿難背誦佛在世所說之一切「經藏」。阿難均能誦念無訛。世稱阿難於佛弟子「多聞第一」。如無阿難尊者之博文強記,恐佛之所說經典,也不能完全傳留而無缺失了。摩訶迦葉於結集後,即登雞足山入定,而佛法之得以傳播於後世,亦是阿難及其弟子之功。因此,阿難可說真能續佛慧命,報佛恩者。阿難與顏回都是懂得順敬恭誠的道理,對師尊服從敬仰,對於師尊平日之一言一行,都留心追隨效法,故能得師尊的真髓,並且還要把師尊的學識事理,不斷的思索、揣摩,以至於本身有所解悟;所以顏回每天感到快樂和滿足,阿難侍佛數十年而不倦。
若求小果,僅能自利;今為大乘,普願利人,則世出世間二種師長,俱蒙利益。是為發菩提心第三因緣也。
「若求小果,僅能自利」:
「小果」指的是聲聞、緣覺的小乘聖果來講的。聲聞乘或緣覺乘人雖然已修到斷除我執、脫離三界的地步,然畢竟是自利而已。這樣即使自己到達遍真無為的境界,卻不能報答累生師長的恩德。
「今為大乘,普願利人」:
指發大乘心人不同於小乘人的自利,而是要報答累生累世的師長恩德,普遍利益一切天人,也就是一心趨於修大乘佛法──發菩提心,行菩薩道。尤其重視要做到誓願度無邊眾生。
「則世出世間二種師長,俱蒙利益」:
既然發了度生大願,真實修行大乘菩薩道,普遍利益葦生。這樣的話,世間的師長受我影響,也學佛修行,證得了佛果;若是去世的師長,我所修的一切功德迴向他,使脫離惡道,獲得超升人天善道;如果是出世師長,因為我們紹隆正法,使法脈一貫延續,振興宗風,間接上也使得師長的德望增長。因此世間或出世間,二種師長都蒙受到利益。
「是為發菩提心第三因緣也」:
這就是為人弟子既然想報答師恩,無論如何要發起菩提心來。反過來說,如果不念師長恩,這個菩提心便發不起來。這是第三種發菩提心的因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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