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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 長 老 著作全集

釋聖印, 《淨土舟航不退轉─勸發菩提心文講話》, 台北縣新店市: 圓明, 1993[民82].

1982年秋天,印 長老 應 霞 長老 之請,於台北善導寺大雄寶殿宣講淨宗九祖省庵大師的「勸發菩提心文」一星期,由於他的辯才無礙、舌燦蓮花,所以聽眾始終踴躍不衰,每天皆是座無虛席。後來應信眾的要求,將他所寫的講義,送「海潮音」雜誌發表,以廣結緣。全文刊完後又應讀者大眾之請集成單行本,出版流通,以利久遠。


本文講解(四)

◎釋聖印

《我們要念佛重恩》1/2

云何念佛重恩?謂我釋迦如來,最初發心,為我等故。行菩薩道,經無量劫,備受諸苦。

念佛重恩的文,應分五段來解釋。第一段「一五何念佛重恩」至「備受諸苦」,是總說佛恩之深重。第二段「我造業時」至「心無暫捨」,是別釋佛恩深重。第三段「佛初出世」至「何幸而躬逢舍利」,是自悲自慶。第四段「如是思惟」至「丘山難喻」,是由自悲自慶而生感念佛恩深重。第五段「自非廣大發心」至「第一因緣也」,是由感念佛恩深重,而發起酬答的心願。

現在先來解說第一段總說佛恩深重。

「云何念佛重恩」:
「云何」這兩宇是疑問辭,即是說:我們舉出第一種發菩提心的因緣,是念佛重恩,這怎麼說呢?究竟是什麼道理呢?

佛其實在久遠古昔之前,即已成佛;在無量阿僧祇劫前,有佛出世,名釋迦佛。為了與二千五百多年前的佛教教主釋迦牟尼佛相區別,所以稱他古釋迦佛。

古釋迦佛出世的當時,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佛卻不過是名陶器師。古釋迦佛以佛的慧眼觀察,知道他的因緣到了成熟的時候,就帶著舍利弗、目健連、須菩提、富樓那四大弟子,來到他的家中。

陶器師一看佛與大弟子來到,內心無限歡喜,對佛恭敬禮拜,供養上好食品。於是古佛就為他說法,使他油然而生出了菩提心,默默發願將來修行成佛,也像古佛一般莊嚴,並同這釋迦的尊號。

當時陶師有四位常隨弟子,也發願於將來陶師成佛時,仍然作佛的四大弟子,他們的名稱也和這舍利弗、目鍵連、須菩提、富樓那相同。由此可知,佛在久遠劫以前,即已發菩提心,願來這娑婆世界作佛。故說:「謂我釋迦如來,最初發心,為我等故。行菩薩道,經無量劫,備受眾苦。」

「謂我釋迦如來」
「謂」是指用下文來解釋上文。現在來解說。

「釋迦」本是印度四姓剎帝利種姓的一族。這一種族居婆羅門種姓之下,為四姓第二位,是國王武士階級,握有軍政大權,統治其他的種姓,地位相當的尊貴。釋迦是姓,又稱塵曇氏。釋迦是我們教主釋迦牟尼的略稱。釋迦牟尼譯成中文,釋迦是能仁,牟尼是寂默。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真是其大慈悲、大仁愛;他博愛一切有情眾生,名副其實是能仁;他最早是禪坐入定以降魔、體悟正道、圍成正覺,所以誠然其大智,靜默用功、悲智雙運,成就佛陀。

釋迦牟尼的簡史是這樣的:他是印度迦附羅城主淨飯王之子,母親是摩耶夫人,誕生於城東藍比尼園;生後七日,母親便去世,由姨母波閣波提撫養他。他在幼小時,便對人生時有思惟,在閻浮樹下想到耕農之苦,見諸獸搶著食物而厭惡一切的門事;又因為曾出遊四門,親眼見人間生、老、病、死的各種現象,心中自然而然生出遁世的志顧。於是在一月夜,與宮中侍者車匿,乘騎自馬離開王宮出城去,先是尋找到跋伽婆,從而聽聞到苦行出離之道。

接著,他又訪阿藍伽藍習數論派之法,又繼續問道於鬱陀羅仙人;可是都得不到究竟所需的真理。然後,他進入了優宴頻羅村苦行林,修苦行達六年之久,以致形容削瘦,萎弱不堪。於是,他想到苦行並不是解脫涅槃之道,應該捨去,就在尼連禪河,受村女奉獻乳糜,再到菩提樹下靜坐思惟,立志:「不得正覺,不起此坐。」就這樣思惟了七七四十九天,觀四諦十二因緣之法,在十二月八日天破曉時,見東方明星閃爍,終得大悟,成正覺世尊,為人天師。這時他只不過三十五歲。從此之後四十餘年,他遍遊天竺(印度)各地方,化導羣類,直到西元前四八七年,在拘尸那城外娑羅雙樹下,入於大涅槃。

「如來」係佛十種通號裡面的一種。佛的通號計有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世尊。如來是什麼意思?「如」是不動;所謂「如如」,就是不更變。我人的自性本是如如不動。不變的理體就是如,隨緣就是來。我們在不變的理體中,能隨緣來度化眾生。再說諸佛清淨的法性理體,實在是豎窮三際,橫遍十方,可說是無處不現,猶如,「金剛經」上面說的:「如來者,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,故名如來。」又依「成實論」:「乘如實道,來成正覺。」諸佛乘如實之道來這世間,成就正覺,度化眾生。其次,其他通號的解釋如後:

  1. 應供:受到天人的供養,所以叫應供。
  2. 正遍知:也即是正等覺,梵語是「三藐三菩提」。
  3. 明行足:三明之行具足的意思。三明是宿命明、天眼明、漏盡明,也就是六通中之宿命、天眼、漏盡三通。
  4. 善逝:行八正道而趣入涅槃的意思。
  5. 世間解:能解世間的有情、非情種種的事情。
  6. 無上士:佛在眾生中為無上;於諸法中,得涅槃也無上。
  7. 調御丈夫:佛以柔軟語、苦切語,能夠調御世人,使入善道,因此稱為調御丈夫。
  8. 天人師:佛是人間以及天界之導師,能教一本什麼是應作、什麼是不應作,所以叫天人師。
  9. 佛世尊:佛譯為覺者;世尊是被世人所尊重的意思。

「最初發心」:
佛教講因果,有因才有果,有果必有因。我們的教主所以成就佛果,這不是偶然的。佛因他最早發菩提心的時候,也就是往昔在古釋迦佛時,他只是一個陶器師的身份,在那時就已經發了不平凡的希佛成佛的大心了。

「為我等故」:
釋迦牟尼佛最初發心並不為個人了生死,成就阿羅漢果為滿足,他完全是為末法眾生的我們。在寫這篇「勸發菩提心文」時,這裡「我等」兩個字的原意,「我」就是省庵大師自稱,「等」是當時在會大眾等人,以及一切未來眾生。現在我們不妨把它這麼認為:「我」是指我自己,學佛修行的本人;「等」是我身心以外、其他的眾生。

「行菩薩道」:
菩薩是菩提薩場的略稱,舊譯為大道心眾生,新譯為覺有情,是說求道大心之人。又,薩埵有勇猛之義,是勇猛以求菩提的人;又譯作高士、大士等。菩薩上求菩提,成無上覺;下化眾生,同登極樂;自覺覺他,覺行圓滿;廣行六度,修一切世、出世間善法。

六度,梵語是六波羅蜜。一、檀波羅蜜,檀即檀那(施主)的簡略,譯作布施;是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之大行。二、尸羅波羅蜜,尸羅譯作戒,在家、出家、小乘、大乘等一切戒行。三、羼提波羅蜜,譯作忍辱;忍受一切有情罵、辱、擊、打等,及非情寒、熱、饑、渴等之大行。四、毗梨耶波羅蜜,毗梨耶譯為精進;精勵身心、進修前後之五波羅蜜。五、禪波羅蜜,禪是禪那之略,譯作惟修,新譯作靜慮,又名三昧,為三昧三摩地的略稱,譯作定;思惟真理、定止散亂之心的要法,有四禪、八定、百八三昧等之別。六、般若波羅蜜,般若譯作智慧;通達諸法之智,及斷惑證理之慧。菩薩修這六法,為自利、利他之大行,是使我等眾生到究竟涅槃的彼岸。波羅蜜就是度達彼岸的意思。

「經無量劫,備受諸苦」:
「經」是經過、經歷;「劫」是梵語劫簸的略稱,即是時分、時間,係通常的年月日之計算方法無法計算的極長的時間。這有小劫、中劫、大劫之分別。假定人的壽命以十歲算起,一百年增加一歲,這樣一直增長,增到八萬四千歲為止,叫做一增;由人萬四千歲一直減下去,一百年滅一歲,減到人的歲數十歲為止,叫做一減;就這麼一增一滅,叫做一小劫。二十個小劫叫一中劫,四個中劫叫一大劫;一個大劫就是地球成、住、壞、空一次。這地球成就也要二十個小劫,成就後給眾生居住也是二十個小劫,到以後漸漸損壞也要二十個小劫,完全壞去變成虛空,空的時候也是二十個小劫。這個世間就是這麼樣成、住、壞、空的輪轉不息著。佛經上說我們現在地球是第九小劫,第九小劫的減劫,人壽便一直減下來。釋尊在世,普通人的壽命是一百歲,減到二千五百多年後的今天,人壽是七十多歲;這麼一直滅,要減到第十小劫的減劫,就是彌勒佛成佛的時候。

總之,劫是遠大時節,原不是人間算術之所能計算;而況經無量劫,這唯佛與佛乃能得知,其時間之長,實非算數之所能知。然而,阿難尊者在楞嚴會上自陳所悟說:「銷我億劫顛倒想,不歷僧祇獲法身。」億劫長久時間,當下銷減;阿僧祇劫無須經歷,而獲得法身成佛,這豈不是一念便得?又,《六祖壇經﹒疑問品》中說:「世尊在舍衛城中,說西方引化經文,分明去此不遠。若論相說里數,有十萬八千(世俗語成數十其八千里,即代表十為億佛國土而言),即身中十惡八邪(十善八正道之反)便是說遠。說遠為其下根,說近為其上智。人有兩種,法無兩般:迷悟有別,見有遲速。迷人念佛求生於彼,悟人則自澤其心。所以,佛說『隨其心淨則佛國土淨』。」

這麼看來,時間之長短,要在人心之一念。求生淨土與一念成佛,也是殊途而同歸。時間之長,路途之遠,要在自心之一念,所以遠即非遠,長也非長。平日老實念佛,勤修利生之道,那麼臨終二念往生,彈指即達。這是憑藉佛之願力以及一己的修持,誠不可以劫計時間、以道里計遠近的。雖然是這樣,然釋迦世尊的成佛,並非一世之因緣,乃是經過無量劫、多世之修行,受盡多種的痛苦。根據「佛本生經」的記載,佛的前身曾經捨身飼虎,剖腸餵鷹,為求四句偈投身澗下,如此多劫備受痛苦的修行,始得轉世於印度國成就佛道。佛往返於六道,不知經幾許次數,乘願利生,去來自在。然而,佛陀以一大事因緣出於娑婆世間,實在為應機一本現、隨業受報而來。雖然,受生於三界,但不為八風(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)所動,因此稱作如來。

我造業時,佛則哀憐,方便教化;而我愚癡,不知信受。我墮地獄,佛復悲痛,欲代我苦;而我業重,不能救拔。

接著別釋佛恩是何等的深重。這段文字是省庵大師提示我們,由於我們眾生業障深重,所以不能與佛同時出入;因業障重,雖然佛有心是要度我們,而我們也很難接受他的度化。

「我造業時」:
這個「我」指末法時代的我們每一個眾生;「業」在梵語是羯磨,為我人身、口、意所造,有善、惡、無記三項。凡是善性或惡性,必然招來苦或樂之果。一、善業,是順於道理之作業二了惡業,是逆於道理之作業。三、無記業,是無心所作、既不是善亦不屬惡,無所謂善、惡;例如我人日常的飲食動作,或是彫刻、繪畫等。在這裡,這個業指現實世間所造的惡業。造惡業當然要感三途惡趣的苦報。

「佛則哀憐」
「哀」就是哀痛、悲傷;「憐」是憐憫,一種由衷而發的側隱之心。佛一旦見到我人造十惡業,就不禁感到心頭哀痛,產生自然憐憫、可惜的心情來。因為佛深深明白,凡是這世上造五逆十惡、一切不善業的人,由於漫造惡業因,到後來唯有受惡報果,是沒有僥倖可以免除其報的。

「方便教化」:
「方便」有兩種解釋,一是對般若的解釋;二是對真實的解釋。

一、對般若的解釋。這是說,達到真如之智是般若,而通於權道之智是方便。權道乃是利他的一種手段方法。依這種解釋,則大、小乘一切的佛法,概可稱之為方便;因為這裡所謂的方便,是用方正之理、巧妙之言,以闡述教化。

二、對真實的解釋。這是說,學佛究竟的宗旨是歸於真實,以假設、暫時之權宜為方便。方便又名善巧,或叫善權,即是入於真實的能通之法。依此來說,小乘入於大乘之門,就叫方便教。三教通於一乘之道,也稱作是方便教。

佛憐憫世上造業的眾生,所以行種種善巧和方便,想要教導、感化。

「而我愚痴,不知信受」:
雖然佛是那樣慈悲憐憫我們,苦口婆心施以種種方便感化,而眾生根機愚下,竟不知信仰,不能接受佛的教化。

「我墮地獄,佛復悲痛」:
由於我人不明佛法,不懂因果,在現實世間造種種惡業,就招致種種的惡果,自然墮進無間地獄裡面受苦;佛具大悲心腸,更是悲傷、哀痛我人的無知與造業。

「地獄」,梵語是那落迦、泥塑,譯作不樂、可厭、苦其、苦器等。佛經明載它設在地下,猶如世間囚人的牢獄,但在裡面遭受的罪罰苦刑,較世間監獄有過之而無不及,所以稱為地獄。地獄共分三類:一、根本地獄,有人熱地獄及八寒地獄;二、近邊地獄,即十六遊增地獄(八熱大地獄各附十八小地獄,共百二十八所,有罪眾生被押遊至這些地方,倍增苦惱,所以叫遊增);三、孤獨地獄,在山閩、曠野、樹下、空中等處,遊魂眾生到處受饑餓無依的苦楚。

「欲代我苦」:
佛極其慈悲,如同天下父母愛其子女無微不至,甚至在必要峙,為子女作一切犧牲;佛也是一樣,一心願意代替我們這些在世間造作惡業的眾生,受應得的苦報。

「而我業重,不能救拔」:
但我們的業障實在是太重,所作的罪業一定得自己受苦果,這不是任何人所能代替得了,即使佛陀也不例外。因為這緣故,不能拔救出離。舉例說吧!好比世問犯罪的人,被捉、判刑入獄,自作還須自受,他人又怎麼能代勞呢?只要一天刑期還沒有滿,也就一天不能出獄。地獄之苦就像這個樣子,必定要等你業報受盡,才得脫離其苦,到他道受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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