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聖 下 印 長 老 著作全集
釋聖印, 《淨土舟航不退轉─勸發菩提心文講話》, 台北縣新店市: 圓明, 1993[民82].
1982年秋天,上 聖 下 印 長老 應 上 雲 下 霞 長老 之請,於台北善導寺大雄寶殿宣講淨宗九祖省庵大師的「勸發菩提心文」一星期,由於他的辯才無礙、舌燦蓮花,所以聽眾始終踴躍不衰,每天皆是座無虛席。後來應信眾的要求,將他所寫的講義,送「海潮音」雜誌發表,以廣結緣。全文刊完後又應讀者大眾之請集成單行本,出版流通,以利久遠。
本文講解(一)
◎ 釋聖印
一、緒言──序
講解本文,仍然要按照一般講解經論方式,也就是依照三分科經的方式,將全篇文字分成序分、正宗分、流通分三段來解釋。從「不肯愚下凡夫僧實賢」至「方得名為真正發菩提心也」是本文的序分,從「此菩提心諸善中王」到「是為發菩提心第十因緣也」是正宗分,從「如是十緣其備」到文的最後是流通分。 再說,一般經典序分,都其有通、別三序,通序又稱作證信序,凡佛經正文一開始,總是以「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......」等六種成就條件,證明那部經確是佛陀金口宣說的法音。別序又稱作是發起序,就是說明那部經的動機,為什麼要講那部經?這篇文是中國近代祖師所作,無須列出六種成就來說明,自然使人相信。因此略去通序不談,但說別序,以說明發起本文的殊勝因緣。
《心願是修行根本》
不肖,愚下凡夫僧實賢,泣血稽顙,哀告現前大眾,及當世淨信男女等,惟願慈悲,少加聽察。
這篇《菩提心文》從開頭「不肖愚下凡夫僧實賢」到最後「願與大眾共勉之,幸甚!幸甚!」本文結束,共三千六百十八字,比《普門品》多一半,比《阿彌陀經》多上一倍,文字實在不少,但全篇都是文言。由於大師是清朝時候的人,離現代相差不過二百多年,因而文字很通俗、很淺顯,只要是對國文有一點基礎,都能看得懂。
「不肖愚下凡夫僧實賢」:
文章一開始,省庵大師就用那謙虛的口氣,因為當時涅槃法會大眾面前,面對著出家眾、在家眾,聖、凡都有,或者有的是菩薩示現,或者有的是祖師乘願再來,並非一般肉眼輕易能辨識,為了說話有分寸,不但不可貢高我慢,反而愈謙虛就愈好。一個人能謙虛,並不就是貶低自己的人格,從來道德好、學問高的仁人君子,愈懂得如何謙虛待人。古德所謂「滿招損,謙受益」啊!謙虛的人能從別人處學到好多東西,以謙虛的態度待人,最易受人恭敬和親近。
「不肖愚下凡夫」,正是十足的謙詞。「不肖」是不賢、低劣的意思。世俗往往以敗家的不孝子稱之為「不肖子」,失去了作人的原則。現在大師說的「不肖」即是人格上有缺點,雖是出家也不夠僧格。「我是不肖的出家人啊!」身雖出了家,樣樣不如法。其實,大師希聖希賢,以他的法名「實賢」,顧名思義可知,哪裡有不賢的地方?因此這所謂「不肖」,不是真的不賢,純粹是一種謙虛、客氣話了。
「愚下」,「愚」是愚痴、笨拙、不聰明;「下」是低下、庸俗;合起來,「愚下」這兩字即是說自己並非上智,沒有大根器,只不過是一個根機愚鈍、下根下智的人,甚或可說是一名愚痴而不堪造就的眾生。真的是這樣嗎?不是的!省庵大師能如法修持,修得預知時至,後來又念佛生西,分明是位令人尊敬的祖師,怎麼會是下根下智呢?他是上上根的人,「愚下」這兩字明顯地是他謙虛的自稱話罷了,我們不可以當真。
「凡夫」,凡夫是指在迷的凡夫,和明心見性的聖人有別。省庵大師表示自己愧對前人,並不是聖人,不過一介凡夫而已;身雖然已出家,卻無修無學,仍然是在迷的凡夫俗子。事實上是如此麼?當然不是!事實上,大師確是一名高僧,在這裡先稱不肖,再稱愚下,又稱是凡夫,無非是加重語氣、強調自己學德俱無、修養不足的謙虛語。一般來說,謙虛的話比較容易被人接受的,也具有說服力。大師那麼樣的謙虛,認為自己德學和修持不如他人,他的自謙反足以表出他人格高尚,無形中具有相當的說服力。
「僧」,是梵語僧伽的略稱,我國人每每喜歡簡略,因此只是稱「僧」;翻譯成中國話是「和合眾」,就是指有組織、有規律、一起修行、志同道合的人。 「和合」的意義是身和同住、口和無語、意和同悅、戒和同修、見和同解、利和同均這六種和合;淺顯的說,就是彼此思想一致,行為協調,戒律共守,過著非常和諧、安樂、清淨理想的團體生活。
世上有三種僧:一、菩薩僧,例如文殊師利菩薩、彌勒菩薩。二、聲聞僧, 例如舍利弗、目蓮。三、凡夫僧,即有正見、能開示佛法利益眾生,但尚未證得果位的僧人。凡夫僧既現出家相,其足得道條件,好好如法修行,遲早必得佛道,故此還是值得我人尊敬、學習的對象。我們對任何一類的僧寶都不可輕慢。古德說:「僧是勝友,故應歸依。」僧實是我們應該信賴、皈依,從而向他請求教益的。
「實賢」,是省庸大師學佛修行時,他師父為要他向聖賢學習,取了這樣一個法名。他並沒有辜負其師對他的期望,他埋頭用功,老實修行,終於修成往生西方、上品上生,自然可與古聖先賢並列,而名副其實。大師寫本文,首先表示自己的身份,謙稱自己不是什麼賢人,也不是有德、有學的修行僧,只不過是一個不學無術、平平凡凡的出家人罷了。
「泣血稽顙」:
一般人多說哭泣、哭泣,其實「哭」是放出聲音來或大聲的哭;而「泣」卻是沒有聲音、靜靜流淚,或者僅僅是很輕微的飲泣。至於「泣血」,不是真的流出了血來,只是形容內心無限的悲傷。大師懷同體大悲的心懷,眼見末法時代法弱魔強,佛教衰敗,獅蟲作出一示,念一切眾生在六道中,生死死生,轎週不息,受無窮苦,內心的悲痛之切,所以用「泣血」來形容。
「稽顙」,「顙」是頭部的地方。佛弟子禮敬三寶,行五體投地最敬禮,頭部必須接觸到地面,停了一會才抬起頭來,這麼樣的恭敬行禮,叫稽額。有一種禮拜,拜下去,頭額根本不到地就站立起來,這便是我慢禮;如果這麼樣拜,倒不如不拜的好。
「哀告現前大眾」:
大師懷著沈重的心情,運用悲傷的言詞來勸告大眾,這叫「哀告」。大師是在阿育王寺向參加涅槃法會的大眾哀婉勸告的。
「及當世淨信男女等」:
「及」是以及;「當世」有兩種的意思:一是當今之世,除開涅槃法會上的人外,其他尚未參加法會的人,希望他們都能發心修學。二是當來之世,指未來將要來到,也就是顧到未來聽聞佛法的大眾。希望這篇「文」能流通到來世,凡看到的人都能發菩提心。
「淨信男女等」,就是對佛法信心具足,毫無雜念的男眾、女眾,對這些人來講佛法,講本文的道理,講當發菩提心。「淨信」是清淨心正、信仰堅定的穆市者;不限僧、俗,如心正意誠,有具足的信心、清淨的意念,都可稱為「淨信」。我們要曉得,信有四種:一、育信盲目的信仰,沒有主張,聽憑他人安排,人家叫他信就信,要他拜就拜,無論佛菩薩或者是鬼神,為什麼要信?為什麼要拜?一概不知。二、邪信:信仰是有了,可惜信的是外道邪法,拜的是而魔鬼神;或者雖然信的是佛教,但不是真正為了生死求菩提,邪心求取利益,所在仰的是不正的。三、雜信:一回兒信正法,一回兒信邪教,沒有一定的目標,信和心複雜得很。四、正信:只是信仰佛道正法,其他天魔外道絕對不信,因此思想非常的正確與清淨;這又叫做淨信。
我們要注意信的重要,佛教有所謂「七聖財」,裡面以信財為第一。信心具足當然也就是夙植善根的人,有信然後生一切善法,有信方能入佛法智慧海。《華嚴經》說:「信為道源功德母,長養一切諸善法。」《十法經》說:「信為最勝乘,運載成正覺。」所以,對於三寶應具有信心,而且是純潔、無一絲染污成份夾雜其中的信心,這樣才配稱為三寶弟子。
「唯願慈悲」:
「唯」是唯有、只有;「願」是心願、願望。這裡是指省庵大師的心願,也即是願度無邊眾生的菩薩弘願。從我們修行開始,到成就佛果的中間,必須經過信、願、行的三個階段。因此先其正信,接著要立正願。
「慈悲」,慈是與樂,把快樂給他人的心意;悲是拔苦,想要拔除他人的種種痛苦。慈悲,仁慈的德行,實在是從宇宙的大精神流露而來,是天地大道的根本。自內心不斷增益這樣的德行便叫自覺,將這仁慈的德行向外發揮、廣大開展的便叫覺他。自覺、覺他圓滿,方能成佛。從來諸佛、菩薩都有大慈大悲,學佛的人以佛、菩薩為學習榜樣,所以也應當發起慈悲心來。省庵大師哀告大眾時,以自己人微言輕,怕不受重視,所以說了這句:但願在座各位慈悲,來接納我所講的話。
「少加聽察」:
「少」就是少少;「聽」是聽聞;「察」是觀察。「少加」二字應貫通在聽和察上面。聽了不察,等於不聽;聽了好好省察,由聞起思,才能獲得法益。因此說:請你們花少少時間,用少少精神,細聽我講這篇文;聽了以後,還要進一步的去觀察、研究,看看我講得有沒有道理?是不是符合佛的正法?
嘗聞入道要門,發心為首;修行急務,立願居先。願立則眾生可度,心發則佛道可成。苟不發廣大心,立堅固願,則縱經塵劫,依然還在輪迫;雖有修行,總是徒勞辛苦。
這段文正是說明修行佛道,第一要緊就是發心和立願。大師特別指出:我曾聽善知識說過,要想踏入佛門,最重要是發心,從發心開始。至於修行緊急的,就是要將立願作為先決條件。因為能立下了度生宏願,度生便不成問題。同樣的,發起廣大心,佛道自然圓滿成就。反過來說,要是不發起廣大心,也不建立堅固的度生願,就算修行經過塵沙劫極其漫長的時間,畢竟還是落在六道輪迴裡面,不能出脫,即使是有修行,也是辛苦一場,一切都枉費了。
「嘗聞」:
是說自大乘經典裡聽到過,表示不是光出於一己的見地。既然根據經中所說,不是憑空臆造,就含有代佛宣揚的意思。
「入道要門」:
想要進入菩提道的重要法門。換句話說,是入佛知見的要門。
「發心為首」:
「首」就是第一。第一件事是要「發心」──發菩提心,具足菩提心去實行,然後才能證菩薩道。
「修行急務」:
「修行」是按照佛所教示去修習實行,不論身、口、意都要珍惜自己去修好它。「急務」是當前的急事。修行本來是讀書人修德勵行的意思,不過到後來卻演變成出家修習佛道的專有名詞。
「願立則眾生可度」:
要想修行有成就,當然要樹立堅定不移的志願。學佛修行的大事,全賴立願來完成。佛在經中說:「如來大智尊,顯說功德證。忍慧福業力,誓願力最勝。」忍力、慧力、福德力、業力幾種不同力量要拿來和願力比較,畢竟願力要較為殊勝。因為一定先要具有立了度生宏願,眾生才會被我們所度化。根據諸佛、菩薩的通願,也就是「四弘誓願」:「一、眾生無邊誓願度。二、煩惱無盡誓願斷。三、法門無量誓願學。四、佛道無上誓願成。」第一條就是要度眾生。諸佛、菩薩全都是這麼說的啊!修菩薩道要發度盡三界六道眾生的宏願,像《金剛經》上面說:「若卵生、若胎生、若溼生、若化生、若有色、若無色、若有想、若無想、若非有想、若非無想,我皆令人無餘涅槳,而減度之。」如果真具有無邊宏願,一切眾生自然都可度化。
「眾生」的梵語是薩埠,舊譯眾生,新譯是有情。本來眾生應包含動物和植物,但有情是指有情識的動物,揀別無情識的花草木石。現在大多數解釋眾生時就指有情識的動物來說的。
不過,有情生命所以稱眾生,有如下的幾種意義:第一、眾法生義:就是眾多之法和合所生。原來有情的生命,是由色、心八法(色法為地水火風,屬於物質;心法為受想行識,屬於精神)所構成。另外,這又通於眾緣生義,即是說,由眾多的因緣和合而生;這是說自己的業識是主因,加上父精母血的助緣,然後成就了這個生命體。第二、眾類生義: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輪轉六道,有的在天上,有的在人間;忽然到地獄受折磨,忽然去餓鬼道受苦,忽然做牛做馬,淪人畜生道,不一而足,這樣有著不同的種類,可說是千差萬別。第三、受眾多生死義: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,生而死,死了再生,生死死生,受著無量無邊的生死苦惱。
「心發則佛道堪成」:
心就是指的菩提心。佛道漫長,要走這漫長的道路,要先發菩提心,一心修學,全神邁進。菩提道固然十分崎嶇,中途會遭遇種種魔障;然而只要發心堅固,意志甚牢,便會鼓勵自己排除萬難,不致為了受到挫折而氣餒,那麼再長、再難的道路,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?所以我們要發起等同諸佛自、他兩利的菩提心,這個心發得起來,佛道便指日可待了。
「苟不發廣大心,立堅固願」:
上文將立宏誓發菩提心都說明之後,再從反面顯示,如果我們雖然學佛,但並沒有發廣大的菩提心,立下堅固不退的度生顧的話,還是無濟於事。所謂「發廣大心」,就是平等慈悲心,周遍一切、普施有情,要有利益他人的心。而「苟不發廣大心」則是指:現在不肯發把一切眾生視同親生子女一般的平等大悲心,也就是但發心持五戒、修十善,希求人天的有福報,或者僅僅志趣於修四諦、十二因緣法,求證得寂靜無為的二乘小果,作個小乘行人。
至於「立堅固願」,即建立堅固不移的菩提大願。像阿彌陀佛的「別願」,他所發四十八願,每一願都說:「如果不能做到這樣,不能利益有情眾生,便不願證成佛果。」又如地藏菩薩說:「眾生度盡,方證菩提,地獄未空,誓不成佛。」全是表示誓願的堅固不移,在任何情形之下都不改初衷。從來佛、菩薩寧願捨身命也不肯改移自己所發過的誠心宏願,凡事都以度眾生為前提。反過來則是:只不過是遇到了一些順逆境界,居然就退失菩提心,不立堅固的誓願。
「則縱經塵劫,依然還在輪迴」:
這樣的修行人,即使是經歷微塵沙石那麼多的劫數,也無法了脫生死,而依舊在六道中,如同車輪般的輪轉不停。我們要曉得,輪迴是沒有盡期的;除非修到涅槃境界,否則很難出離生死,斷滅煩惱。關於輪迴,絕不是無稽之談,而是有事實可以根據。從前「羊祜傳」上面記載說:晉朝時有個叫羊祜的人,別號叔子。在他孩提時拉著他的奶媽,走到一個姓李的人家的門前,竟指著一棵枯樹的洞穴,要求奶媽伸手去探物。結果在洞穴裡拾得一只金箍子。這時羊祜十分歡喜地說:「這是我前生放進去的東西哪!」奶媽驚奇地問:「你前生?請說說看,你前生究竟是什麼人?」羊祜不假思索便回答:「我前生是這家姓李的小孩子,七歲大那年,由於自己不小心,就跌了下井淹死了。」還有詩人蘇東坡也知道自己的前生,他前生是一位禪師,這在他自己所寫的一首詩裡表明說:「前世德雲今是我,依稀猶說妙高臺。」
「雖有修行,總是徒勞辛苦」:
假定沒有發廣大心,立堅固願的結果,就是經過以一粒微塵代表一劫,無數劫數的時間,本想超出生死輪迴,卻還是在生死苦海中無法跳出。那麼儘管你有修行,而且怎麼樣的用功法,到後來還沒有用,不可能證成佛道,不能得到佛法的實際受用。試想,這麼一來,以前所修的,豈不都成了白費?平白地辛勞了一場嗎?以上無非說明修學佛道有兩個重要條件,即是「發廣大心」,「立堅固願」,無論如何都不可缺少。
故《華嚴經》云:「忘失菩提心,修諸善法,是名魔業。」忘失尚爾,況未發乎?故知欲學如來乘,必先其發菩薩願,不可緩也。
這段文引經作證,凡修行佛道二定要發心立願。
「故《華嚴經》云」: 所以《華嚴經》上是這麼樣說的。《華嚴經》在佛經當中,經卷最多,被稱為經中之王。從前教主釋迦牟尼成佛的時候,將他所證得的真理,為弟子們宣說的,就是這部大經。這也即是說,佛為了大根眾生轉無上根本法輪,最重要的一部經。佛滅度後,到龍樹菩薩,才開始將這部經傳布於世。
「忘失菩提心,修諸善法,是名魔業」: 先說「魔業」的「魔」是梵語魔羅的略稱,如果照意譯是障礙、擾亂、能奪命、破壞等。可見凡是障礙善法、擾亂我們身心以及破壞殊勝的善事因緣,都叫做魔。在這裡是指欲界第六天主魔王。大凡魔王是處處和修道者作對,漫加阻擾與加害。魔有很多種,以天魔來說,他擔心三界眾生要跳出三界,因為他希望眾生都作為他所統治的魔子魔孫,不然他的魔眷不斷減少,他的勢力也相對減弱,因此他總是以種種魔法、詭計來惱亂修行學佛的人。
佛在《華嚴經》裡告訴我們:一個修行人,忘失了菩提心,雖然他修世間一切善法,凡是利益人草社會,世上種種慈善事業都作得不少,可是呢?修善法必須要同菩提心相應,使成為學佛、成佛的資糧,一旦忘失了菩提心,即使修世上一切善法,可惜與菩提心不相應,那麼就沒有功德可言。所修的不論世間或出世問法,到後來都成為魔業。
「忘失尚爾,況未發乎」:
由於忘失菩提心,修一切善法,最了不起是感得人天果報而已,設法脫離魔王的掌握,做魔眷屬是遲早的事。因此說:要是已經發過菩提心,一旦忘失了,尚且是魔業,更何況根本都沒有發過菩提心呢?那樣的人,要是有任何修行,無疑更是魔業了。
「故,知欲學如來乘,必先具發菩薩願,不可緩也」:
本段結尾顯示發心立願乃是修行的根本,勉勵要儘快發菩提心。這裡斬釘截鐵作一結論說:由此可知,想要修如來業,成就大乘佛果,一定要先發菩提心,立下度生的大誓願,這是修行者刻不容緩的事情。
佛陀教法共有五乘。乘是車乘,表示運載的意思。佛所以要設五乘法,是為應眾生不同的根機,運載眾生到達不同的目的地。五乘是:一、人天乘,說五戒十善法,使眾生修習能生在天上或人間。二、聲聞乘,說四諦法,使眾生超三界,證小乘阿羅漢。三、緣覺乘,說十二因緣法,使眾生能還滅生死,證到辟支佛果。四、菩薩乘,說六度萬行法,使眾生能證得到菩薩的果位。五、如來乘,唯說中道實理,使眾生斷盡無明,證到究竟的佛果。如來乘是修學佛法的最後目標。然而要學如來乘,要證就究竟佛果,首先是要發菩提的四弘誓願,假定四弘誓願都發過,菩提道自然有成就的一日。
「不可緩也」,是勸勉諦。警告我們別再拖延了,千萬不可以慢了,要趕快發心立願,遲了怕來不及!以世俗來說吧,世上有一種人往往因循苟且,不思振作,無論做什麼事都不認真、不努力,抱著敷衍塞責的態度,而懶惰成性,今天的事拖到明天,「明天再做吧!」但明天以後還有明天,明天是永遠不會完的,一直因循下去,什麼事都不會成功。正如古人詩云:「明日復明日,明日何其多?事事待明日,今生已蹉跎。」今天該做的事,為什麼要等到明天才做?同樣地,修學大乘佛法是極其重要的事,有什麼理由也要等到明天?光陰迅速,人命無常;修行學佛,發心立願,不能慢慢來,要馬上去做好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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